王维嘉三观颠覆之印度游记

时间:2019-06-29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移动互联网在印度的巨大机会。移动互联网作为投资机会在美国和中国高峰都已经过去,产业巨头如Uber、WhatsApp、微信、滴滴已经形成。但由于印度经济比中国落后10-15年,移动互联网可以说方兴未艾,正是投资的大好时机。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就是最近的一起收购。沃尔玛于2018年8月以160亿美元收购印度的电商Flipkart 77%的控股权,这让Flipkart的价值超过200亿美元。记得雅虎2005年10亿美元收购阿里巴巴40% 股权,当时大家惊呼“这么贵!”。从电商发展角度,比较两个收购价格,印度电商和中国不是差15年,而是5年。 印度人对神非常虔诚,去所有的寺庙都会脱鞋。在三万人的Pushkar,竟有1000多家寺庙。许多寺庙中都有每天的施舍。我们走在孟买的街上,社区里也有小神龛,路过的人也进去拜一拜。看到路上一个行色匆匆的白领,也快速地摸下神坛再摸下自己的额头。 我们去的季节正是婚礼季节,到处都看到婚礼。普通人家有喜事,就会在门的两边画上新郎新娘骑马,骑象的鲜艳图画,根据图画的新鲜度,就可以判断这家人的婚礼有多长时间了。 其三:种姓没变。《梨俱吠陀》中所记载的妖魔,后人推断为古代印度的奴隶,西来的雅利安人又以“瓦尔那”来分别其阶级,最后再转义为“种姓”,《梨俱吠陀》末卷出现了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四个种姓。婆罗门姓最早负责祭祀,今天医生、教师这类用脑子和嘴巴的工作大多属于婆罗门姓。刹帝利是武士,印度的国王、将军都是这个种姓。吠舍是商人和有技能的工匠,首陀罗是没有技能的人如农民。在此四大种姓之外还有一个“贱民”种姓,干最脏的活如扫垃圾、抬死尸等。今天虽然在制度上不允许种姓歧视,但到关键时刻,种姓还是起作用,如婚姻主要还是和相同种姓的人。 印度的婚姻大部分是在同宗教和同种姓发生。印度教占人口大约80%,穆斯林占14%,基督教2%。近年来不同种姓之间的通婚在增加,但也只占5%。 印度有22种语言,可不是是22种方言,这是22种完全不能互相沟通的语言。方言就多了去了,有700多种。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的是印度一马平川,三面环海,交通如此方便,为什么一直分裂,甚至会有如此多的语言? 更奇特的是,这些人虽然讲不同语言,属于不同王国,可宗教完全相同,从南到北都信三大神,都信恒河是湿婆的头发,是圣水。在Jaipur的王宫里看到一个银做的大水翁。这是19世纪国王访问英国时专门从千里之外的恒河装满了圣水,带到英国去的。Jaipur离恒河那么远,居然也如此笃信恒河的神圣。可以说最颠覆三观的就是这么多王国、语言,长期分裂的印度居然有如此统一的信仰和文化,而且历经4000年无数次侵略和外族异教统治,丝毫不变。 印美关系其实过去70年一直不温不火。两国的外交界有个词描述这种关系叫“历史的犹豫”(history of hesitation)。原因在第七部分提到过,印度独立之初,痛恨帝国主义,加上苏联的拉拢和援助,印度一直以来和苏联的关系比美国还紧密。尼赫鲁以来的国大党一直在外交上奉行“不结盟”政策。1950-1960年代不结盟运动很火了一阵,当时新独立的亚非拉国家几乎都是这个运动的成员,印度则是少数几个领袖之一。“不结盟”主要是置身于美苏两大军事经济同盟之外。 其实人均GDP是很能说明问题的,数字相当于中国15年前,观感就相当于15年前。孟买是印度最西化最开放的城市,也是经济水平最高的城市,在孟买行走,转到有些有些小区,小街,看到洋房花园,的确很像上海15年前。但有些地方垃圾成山,上海可从来没这么脏过。 我们一路上每到一个旅馆都要复印护照。在Pushkar骑着骆驼在沙漠里走两小时到一个沙漠中的帐篷旅馆住。沙漠里没有复印机,导游要我们在镇里先把护照复印好带去。 这件事对认知的最大颠覆是民主选举和GDP可以没有关系。韩国人均GDP都超过3万美元了,印度才两千美元,是中国的五分之一。 在川普上台之前,中日关系一度紧张,日本也有意拉拢印度,打造从日本、韩国、台湾、菲律宾、泰国到印度的“亚洲民主之弧”。日本的汽车在印度到处都是,日本的产品在印度人心目中仍然代表着高质量。但日本只是印度的第15大贸易伙伴,远远小于中国。 第二程:1978-2018,40年,中国转型市场经济,龙一飞冲天。印度计划经济严重拖后腿,象继续慢走,虽然1991年开始加速,仍然被远远甩在后面。 雅利安人大约在公元前16世纪创立了印度最早的宗教婆罗门教。婆罗门教的教义就是《吠陀经》。印度流传至今的最早文字是吠陀经中的《梨俱吠陀》卷,大约成文于公元前15世纪。《梨俱吠陀》分十卷,收诗1028首,是雅利安人来到印度河两岸,对神的赞歌。婆罗门教是后来的佛教、耆那教,直到今天印度教的源头。 原因主要有几个:第一是自从9.11后巴基斯坦成了反恐前线,这极大影响了巴基斯坦的内政和经济,对抗印度的优先级下降。第二是美国自从50年代冷战以来一直是巴基斯坦的有力支持者。解密的中情局当年报告认为穆斯林比印度教更能扛住苏联的共产赤化。所以巴基斯坦的军队一直是美国在扶持,武器也是美国进口。但这些年美国越来越觉得巴基斯坦是扶不起的阿斗。 --和18岁以下的妻子发生性关系视为强奸。此案将双方自愿年龄从15岁提高到18岁。 那我们汉语属于哪个语系?世界上有七大语系,其中印欧语系是世界第一大语系(按覆盖地域和人口)。汉语自成体系,属于汉藏语系。汉语似乎和藏语差别极大,为什么归为一类?近年来人类祖源基因测试表明汉族人和藏族人的血缘相当近。上一部分说过智人进入中国的主要路线是从缅甸越南经云南北上。在云南广西有一次分叉,一路北上去今天四川甘肃,另一路向东沿海去了今天福建浙江成为后来的古百越人。在四川甘肃又第二次分叉,一路向西上了青藏高原,一路向东去了陕西。复旦大学研究人类迁徙的李辉教授说他的老家在上海浦东的一个小村庄,就是古百越人,村里老人可以听得懂苗语泰语。基因测试表明“正宗”汉人(要打引号是因为汉人也在历史上也被混血的一塌糊涂了)和藏人的血缘比和古百越人的血缘要更近。也就是说浦东张江的一个汉族工程师和冈仁波齐雪山下一个藏族老奶奶要比浦东附近一个村里汉族老大爷要更亲!世界语系的划分远在基因测试技术成熟之前,看来汉藏语系这个划分是碰巧对了。不知是否有人研究其他六大语系是否和基因测试吻合。 在会议期间,我问一位在印度最高法院工作过的智库研究员认为印度最大的挑战是什么?他回答说是宗教和种姓。他的意思是宗教和种姓造成的社会分裂。印度80%是印度教徒,15% 穆斯林,其他是基督教、锡克教等。所谓宗教主要指印度教和穆斯林教之间关系。 其二:三大主神没变:创造神-梵天(Brahma,佛教称为大梵天王);保护神-毗湿奴 (Vishnu, 佛教称为遍入天);破坏和再生神-湿婆 (Shiva,佛教称为大自在天)。 现在空气污染成了印度一大问题,2017年空气污染造成的死亡人数多达124万人,占总死亡人口12.5%。下面这张图表是当地报纸上的统计。印度的空气污染和中国相同的是发电和取暖都严重依赖煤,大城市里几百万辆各种机动车排放。印度的经济发展水平比中国大约滞后15-20年,所以现在环保还不是最紧急的。但印度的空气污染有一点和中国不同的是贫民窟的取暖。印度的大城市都有大量的贫民窟。和我们在巴西里约热内卢见到的贫民窟不同。巴西的贫民窟相当于中国的棚户区,好歹有个房子,还通水电。印度的贫民窟就是我们的抗震棚,几个竹棍上面搭几片塑料布,四处透风。冬天虽然不会冻死人,但凌晨时分也摄氏10度左右。贫民窟的人一大早都从棚子里出来在地上点火取暖,要么烧树叶,要么干脆烧垃圾,包括塑料。再加上农民烧田里的秸秆(最省事的增加肥力方法),每天早上到处都是“垃圾烟袅袅”。印度政府这两年也在加大力度治理空气污染,但他们可没有“关停并转一刀切”的本事 ,贫民窟更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次印度之旅最颠覆三观的就是印度年轻人结婚大多数都是父母包办。30年前在斯坦福读书时一个印度博士生同学,有天跟我说“我父母给我找好媳妇,我要回印度结婚了”,我问“见过新娘吗?”,他说“没有”。我立马晕倒。后来在公司里也碰到过印度年轻男孩请假回印度,然后回来说自己结婚了。新娘是父母定的。当时以为是个别现象。没想到这是印度人的传统。我们的司机和5个导游的老婆全是都是父母选定的。而且他们都是在婚礼之后,进洞房的时候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妻子的样子。在这之前父母(主要是母亲)绝对保密相中的媳妇是谁,连相片都不给看!我们在新德里的导游AK说他拿两万卢比贿赂他妈要看下未来媳妇照片,他妈坚决不为所动。 他们所有人都说自己的婚姻很幸福!而且很自豪,还说自由恋爱不可靠。绝对相信母亲替自己选媳妇!在Jodpur的导游还认真给我们论证父母包办的好处: 1、你妈最了解你,知道你要什么样家庭、习惯、长相等等。 2、如果婚姻有问题,两家人都来帮你,假如你自由恋爱,出问题谁管呵。所以离婚率反而比包办婚姻高。 3、你妈不可能害你吧。我们还是不解,问“那万一选错了呢?”他回答“错就错呗,有什么大不了”。我们顿时哑口无言。这还不大不了,那什么大的了呵!但仔细想想,这是否有一定的道理?母亲的阅历更丰富,知道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而且了解自己的孩子。一般也都选门当户对的家庭。 如此低的离婚率肯定有双方父母的强力干预的因素,也可能有人们对婚姻观念有关,另一个重要因素很可能是印度妇女的就业率。印度妇女的就业率不到15%。妇女就业率低离婚后生活就没保障。所以这个因素可能是比双方父母干预更重要的因素。很多女孩一结婚就辞职当家庭妇女了。这让雇主不愿意招收年轻女孩,好不容易培养一个人,干了几年都走了。我们住了那么多旅馆,女职员就见过一两个,包括打扫房间的也都是男生。印度的北方州是伊斯兰教的莫卧儿帝国的核心区,穆斯林的习俗是妇女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印度教和世界上其他宗教类似,也是认为妇女的主要职责是生儿育女,照顾丈夫和家庭。印度仍然是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国家,妇女的地位深受其影响。从这个图表上可以看出,印度的男女就业比率的差别是全世界最高的,高达55%,也就是说妇女的就业率15%,男人就业率70%。 所以,印度自古以来都和中亚和西亚有着比中国紧密得多的联系。印度的西海岸面临阿拉伯海,对面就是阿拉伯半岛,沿海北上就是伊朗和波斯湾。历史上印度人一直和中东做生意,贩卖香料珠宝等。所以印度人做买卖的基因由来已久。相比印度做生意的对象是人类农业文明的发源地西亚,历史上一直富有,中国面对的太平洋上几乎没什么做生意的对象,所以海上贸易在中国要到很晚近才发展起来。在印度的四大种姓里有一个种姓就是商人。今天很多印度商人企业家出自这个种姓,包括最近一掷上亿美金嫁女儿的印度首富阿巴尼。 萨尔曼汗当然申请了保释,并继续上诉。从这个例子看出穷人们也能告倒富人,但富人有钱也可以一直拖下去。对印度法院系统的最大诟病就是案件堆积如山,光最高法院就堆积了6万多件案子,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申完。因为收入无法和律师比,印度全国的法官有20%的空额,这更拉长了判案的时间。对法律系统的另一大诟病就是法官的贪腐。但无论如何,印度的法律系统是绝对的独立于行政系统。 在Jodpur的郊区看到一座军营,司机说这个城市是离巴基斯坦最近的大城市,驻军主要是防范印巴边境的战事。所以今天虽然巴基斯坦仍然是印度安全的第一关切,但重点已经从准备两国之间的战争转向反恐。 很多人不知道印度人其实是白人,他们是大约5000年前从伊朗一带迁徙过来的西亚人,或者叫雅利安人(也有一说是雅利安人发源于今乌克兰一带)。二次大战时,希特勒党卫军为了证明雅利安人的优越血统,他们曾经派遣考古队去印度发掘古迹,这个故事后来被拍成电影,就是著名的1981年Indiana Jones 电影Raiders of the Lost Ark (夺宝奇兵)。 美国对巴基斯坦不满的总爆发是2018年川普的第一条推特。他说“过去15年美国傻乎乎地给了巴基斯坦330亿美元的援助,他们给我们的除了撒谎和欺骗什么都没有!把我们的领导人当傻逼,在反恐中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庇护我们在阿富汗追杀的。今后门儿都没有了!”。两国关系缓和的第三个原因就是随着印度的经济腾飞,两国的距离越来越大,巴基斯坦的GDP3000亿美元,印度是28,480亿美元,将近十倍于巴基斯坦。当GDP差了一个数量级时,巴基斯坦已经没有资格作印度的敌人或对手了。 第四个原因是我的猜测:中国一直是巴基斯坦的铁杆盟友,9/11之后,特别是新疆形势紧张后,中国的核心关切也从制衡印度转到阿富汗反恐,这也会影响巴基斯坦的行为。第五个原因是一位巴基斯坦朋友告诉我的:做生意比打仗划得来。 到处都能看到中国手机厂商的广告。印度也开始生产低端手机,但整个中低端手机几乎被中国品牌垄断。因为印度人收入低,所以低价是硬道理。 这次去正好碰到两个“世纪大婚”,一个在Jodpur碰到宝莱坞女星Priyanka Chopra 和美国歌星Nick Jonas的大婚,他们把Jodpur皇宫酒店全部包下来,当地报纸天天报道,是这个城市的一件大事。 这次去印度是参加北大中美人文交流学会和印度智库ORF举办的一次研讨会。会上会下和印度的学者、创业家、投资人交流中可以感觉到他们关心的事情和美国的类似,比如“网络中立”将会判决会如何等等。我们看看2017年印度最高法院的一些最重要判决都是些什么事儿: 其中一个官司是24小时施工让一个律师的女儿无法入睡(虽然有隔音墙),律师告上法庭,说噪声违反了他家人的受宪法保护的生命权和自由权,要求从晚上10点到凌晨6点停止施工。法院判他胜诉,结果他家附近是整个孟买地铁施工唯一一个晚上停工的。一年多以后到去年8月,法院重新审理,认为建造这条地铁给大众带来的利益大于给律师家造成的不便,允许地铁重新开始24小时施工。 1998年印度宝莱坞大影星萨尔曼汗来此拍电影,休息时开车出去打猎,打死了两只黑羚羊,激起了比湿努人的愤慨,他们将萨尔曼汗告上法庭。 只有了解一个国家的地缘安全顾虑,才能更好理解这个国家的行为。我没有受过国际关系的专业训练,这里试着从印度角度出发,用常识和逻辑来理解他们的安全顾虑。 孟买的图克图克的起步价是18卢比两公里(1元人民币=10卢比),以后每公里14卢比。我们坐了近一个小时15公里的图克图克,一共19元人民币。经常见到印度人一大家子五六个人挤在图克图克里面。 但近年来印美关系快速升温。从奥巴马提出“亚太再平衡”到川普提出的“印太战略”,直到2018年底川普签署的”亚洲再保障法案“。值得注意的是”印太战略“ 把印度洋和太平洋划为同一个区域,这样在遏制中国影响力棋局中印度自然成了利益攸关方。如果印度对中国有顾虑,想必也会愿意建立更多的同盟关系。未来如果美国不再继续大力支持巴基斯坦,印美两国间最大的一个梗就没了。 印度未来有两种可能的选择:继续”不结盟“的传统,或者成为美国的战略伙伴。印度如何选择将完全取决于中印关系的发展。 第三程:2019-2049,30年,象加速,龙减速,龙象奔跑速度相同。现在问题是下一程谁能赢? 关于旅游印象最深的是印度的旅游从业者水平之高。这次我们从网上找到一家“总部”在Udaipur的旅行社,专门为我们夫妇二人定制了旅程。出发前太太和旅行社老板电话邮件沟通多次,他的反应非常及时,完全按我们要求改,给我们全程上千公里安排了一辆丰田商务车,一位能讲流利英语的司机全程陪同(不是所有印度人都能讲流利英语),司机非常专业,每天早上把车擦的干干净净,下车时自己先下来替我们开车门。因为印度交通及其混乱,他帮开车门就能保证我们下车安全。 我们特地在孟买的小街上走了几公里,路边的水果摊和蔬菜摊到处都是,价格都很便宜。 苏联解体后,原苏联中亚各共和国独立,俄国从此鞭长莫及,再也无法染指印度次大陆。由于历史惯性,目前俄国仍然是印度最大的武器提供商。俄国一架相同档次的战机价格只有美国的1/3,而且俄国比美国更愿意转让技术,在印度本地合作开发。在付款条件上也更为优惠、首付少、提供贷款等。所以俄国武器仍然对印度有很大吸引力。未来两国武器系统的兼容性会越来越成为一个大问题。 我们在新德里的导游是一位穆斯林。我们问他在印度穆斯林是否有问题,他的回答是没有问题,印度宪法保护所有人权利。他说我们印度穆斯林的日子比巴基斯坦印度教徒的日子好多了。 我问他,在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冲突中,你们印度穆斯林持何立场,他的回答干脆有力:“当然站在自己国家一方呵!” 从头至尾,没有听过他吐槽宗教歧视。 下面是我们在行车途中在一个偏僻的村庄附近下来看当地人用牛从井里汲水,我们和这家人聊了几句,孩子和老人看上去都很健康,穿着也没问题。 第一部分关于印度的政治发布后,很多朋友感兴趣去印度旅游要注意些什么。这部分就介绍我们的旅游路线和心得。欢迎转发。 街边一群少女穿着鲜艳的纱丽,大概是准备参加什么活动。我们在一个婚礼上看到几百位客人,人人着装华丽,特别是妇女,全部是漂亮的纱丽,没有一个撞衫的。 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最触目惊心的就是贫民窟。新德里和孟买都有几百万人的贫民窟,每个城市都有。看着如此规模的贫民窟,简直绝望,猴年马月才能“安得小房子千万间,庇天下贫民窟俱有水电?” 我们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专门去访问了贫民窟,巴西的人均GDP都1万美元了贫民窟都还没解决。印度的法律无法像中国禁止农村人口流向城市,所以这个问题基本无解。 这套法律和政治体系从1952年到现在一直在运行,可以想象来美国的印度移民从小就耳濡目染,浸淫其中,所以到了美国简直轻车熟路,又是讲英语,和在母国没什么区别。而中国人对这一切都很生疏,许多人甚至呆了很多年都搞不清楚这个系统是如何运转的。当然印度人要混的好了。 刚到印度,导游就教会了我们怎样记住印度的三大神。他问我们“知道‘God’ 是什么意思吗?“ 我们傻眼。他笑着说”GOD就是Generator(创生), Operator(运行)and Destroyer(摧毁)”。这正好对应着印度的三大神,也恰巧是一个轮回。 这次旅行主要在拉贾斯坦邦(Rajasthan),恰逢印度的“中期选举”,重新选举印度一些邦的首席部长(印度的邦相当于美国的州,首席部长就是州长)。我们的司机是拉基斯坦邦的居民,提前好几天就念叨“要选举了”。选举那天全州放假,鼓励大家去参加选举。 那天我们正好在一个三万人的小镇Pushkar,只见街头巷尾和地头田间男人们三五成群在聊天,司机告诉我们他们是在讨论候选人和政纲。女人当然也参加选举,但拉州属于北方州,在莫卧儿王朝时期受穆斯林文化影响严重,所以妇女不会在街头三五成群聊政治。当地报纸和电视天天播报选情。为了防止重复投票,所有投过票的人食指上都涂上颜色,几天之内洗不掉。投过票的人都骄傲的伸出涂了颜色的食指示意。 最后这张图表是美国、欧洲、中国、印度到2050年的GDP预测。中国会成为世界第一,美国第二,印度第三,远大于欧盟。 -- 判决穆斯林“三喊“塔拉克‘“违宪。逊尼派的穆斯林法规定男人离婚只要对着老婆连喊三声”塔拉克“就算生效。 上面这张图片从左起是谷歌CEO劈柴、微软CEO那德拉和百事可乐CEO努伊。他们三人共同特点是从印度到美国读书,留在美国工作成为超级大企业的一把手。对比中国人,大企业里做的最高的是陆奇在微软担任高级执行副总裁,那德拉原来还是他手下。在世界500强里,印度出生的CEO有10名,中国出生的?鸭蛋。 下一部分我们谈印度的语言和文明,看看印度文明到底是中断了还是也一直传承到今天。 我们在街边的餐摊上看了看价格,5-10元人民币可以吃一顿不错的饭。这是在孟买,印度物价最高的地方, 相当于上海。 而下面这张图里是王宫里的一个儿童花轿。两边是木刻的孔雀,非常精美。类似这样的精美工艺品几乎在所有王宫里都比比皆是。印度的建筑就更不用说了,泰姬陵在全世界都算最美的建筑之一,即使以今天的标准看也令人赞叹。 我们到了帐篷,只有我们两人。问老板为什么要这么严格,回答是自从巴基斯坦来的在印度搞了几次恐袭后就这么规定了。印度政府要求所有外国旅客每到一个旅馆都要登记。我问,没人知道我们来住帐篷了,不登记又怎么着了? 老板很严肃地说,“那被发现要坐监狱。” 一路感觉印度人守法的观念不弱。为了买个电话卡,还要专门去拍照片,填写一堆信息,复印护照,理由也是反恐。 印度从长远讲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国际社会的接受度高。因为印度的法律和政治体系和西方相同,就是西方社会一份子。等印度“崛起”时,阻力估计会小很多。 印度的手机普及率很高,电话费超级便宜。我们买了一个包月卡,每天包流量1.5G(是G不是M),还包无限量电线人民币。目前印度的手机用户已经接近8亿,能上网的手机有3亿多。贫民窟有34%的住户没有下水道,但63%的人有手机。 印度在意的第二件事是2017年7月中国签下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的99年租约(详情请见下面新浪网的链接和纽约时报的一篇分析)。斯里兰卡在印度的最南端,过去是英属印度的一部分。印度一直把斯里兰卡当成自己的后院,而且从来就认为印度洋就是“印度的洋”,现在北方强邻不仅从西面陆上横截,还从南端印度洋包抄。斯里兰卡的汉班托塔港和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一个在印度海岸线的最南端,一个在最北端,成犄角之势。娘娘出国门甄嬛体好译么网友期待众小主飙英文如果有一天中国的蓝水海军进入印度洋,这两个港口就是现成的停泊基地。印度对此的焦虑可想而知。 因为结婚被认为是两个家庭的结合,给孩子找对象是父母必须负的责任。所以印度的婚礼非常隆重,动辄几百人,甚至几千人。结婚是非常重的经济负担。我们在孟买象岛上的导游有三个女儿,我们问他嫁个女儿要花多少钱,他说我们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要花8万美元(修正:8万美元记错了,应该是2万美元)。那天他给我们导游一个小时只要我们10美元。美国家庭的银行存款的中位数是$11,700, 能给孩子结婚一把拿出2万美元的家庭大概连10%都不到。也就是说印度人平时省吃俭用,但结婚绝对舍得花钱。我们问Jodpur的导游,去参加婚礼的礼物或份子钱要多少,他说看关系,如果一般同事朋友,100美元左右,如果铁哥们,上千美元也可能。 印度的法律系统和美国类似,从地区法院到州高等法院,到联邦最高法院。但有一个区别,印度最高法院的权力比美国大。美国最高法院的法官要总统提名,参议院通过,所以前一阵美国最大的一件事就是阻击卡瓦诺官的任命。而印度最高法院的法官由一个提名团提名,总统任命,而印度的总统是象征性的,行政实权在总理内阁,总理内阁和上下议院在任命最高法官上都不得置喙。这个提名团则由24个高等法院的首席官和最高法院的最资深的官组成。所以基本上就是法官们自己的事。印度议会几次通过议案要求内阁能参与选拔,都被最高法院给否了。 “印度”是一个耳朵上都磨出茧子的名字,也认识无数的印度人,但去印度之前,对印度的了解可以说基本是零。中文媒体和书籍鲜有介绍印度,国人似乎对印度也没有兴趣。在全世界旅行走哪都是大陆旅行团乌央乌央,避之不及,唯独在印度很少看到,偶尔见到个还挺亲切。 我们所说的没有中断的中华文明主要是指起源于春秋时期的儒家和道家。与此同时几乎同时在中东诞生了希伯来文明(犹太教及后来的天主-基督教);在地中海诞生了希腊文明;在印度诞生了佛教。这些文明被一起称为四大轴心文明。这四大轴心文明今天都没有中断。希腊文明和希伯来文明通过中世纪的经院哲学汇合成了今天欧美国家的文化底色。我们说的文明中断主要指轴心文明前的古文明,如苏美尔文明、古巴比伦文明、古埃及文明等。而印度的婆罗门文明正是轴心文明前的古文明之一。所以甚至可以得出结论“印度古文明是延续至今的古文明”。至于儒道之前的中国古文明是什么我们清楚吗?有谁知道商朝人的重要思想观念是什么,他们信什么? 对印度这个有着悠久文明和高度多元化的国家只是了解个皮毛,其中一定多有错误之处。还望方家不吝指正,也一并感谢朋友和读者们的支持和鼓励。 司机并不兼导游。每到一处有当地的专业有执照的导游。每天结束司机都要问我们是否满意导游的工作以便向旅行社老板反馈。导游更是一个比一个专业。在印度导游都要长期培训,有的要上一年的课,而且通过资格考试。我们的五位当地导游都至少是大学毕业,有的还是历史系硕士毕业。在Jaipur的导游领我们看当地18世纪的天文台,和我们在其他地方看过的天文台不同的是这个天文台有大量的天文轨道计算。太太是天文迷,问了很多远超出常识的专业问题,他居然大部分都能答出来,我们简直太佩服了。最后一站Udaipur的导游是婆罗门(最高种姓)出身,对当地的历史及其自豪。他见我们第一件事是问我们有什么问题。我们当时被印度近代史中莫卧儿王朝和各地国王之间的关系很晕,他就站在菩提树下,在脚下一堆牛粪当中给我们在一张纸上画了张非常清晰的关系图,给我们上了一堂印度近代王公历史启蒙课,一下子就全明白了。一路听他讲完全是享受,没有任何问题能难住他。印度导游也带我们去当地的工艺品厂店,希望我们能买东西,但绝不会强迫,有时候我们没买也不见有愠色。总之购物过程让人很舒服。 在第四部分里谈过种姓。其实在每个种姓内部还有许多小的种姓,印度人也未必都能够搞清楚自己的种姓。在印度公务员系统对“低种姓”有一定配额,为他们提供平等的机会。但此举也引起其他“高种姓”族群的强烈不满。导游说政客在选举时会利用种姓为自己拉票或打击对手。 等等,几乎所有的判决都是地标性的。有兴趣的可以搜索如下内容:印度最高法2017年的25个判例。 印度的法律是英国人留下来的普通法。普通法起源于英国,随大英帝国传遍世界,现在全世界有80个国家是普通法,美国也是。普通法也叫英美法系。世界上的另一套法系叫民法系,或叫大陆法系,主要是欧洲大陆国家使用,世界上其他150个国家使用大陆法系。实际当中许多国家使用两种法系的混合。简单讲两套法系最重要区别就是普通法是案例法,没有成文的法典,判案子全靠参照以前的案例;而大陆法起源于罗马法典,经过拿破仑集大成,特点是有完整的法典,判案子根据法典。两者背后的哲学观念完全不同。普通法的认识论依据是经验主义。经验主义认为抽象的理论无法覆盖复杂的现实,还是经验可靠; 大陆法的认识论依据是理性主义,认为经验不可靠,只有理性是可靠的。这个区别是英美和欧陆国家的主要区别之一。 说到这,大家一定很关心价格。我们10天包车和五位当地导游价格是$1300。我们每天每位导游再给大约30美元小费。旅馆可以自己订,也可以他们帮着订。他们提供从三星到五星级的不同档次。我们不喜欢住国际连锁,喜欢当地特色的,在Jaipur, Jodpur, 和Udaipur住的Heritage 酒店,是过去王公贵族的家改造的,很有意思。 答三:汤因比说过印度社会发展长期停滞,文明断裂是未能抵御一系列重大挑战,特别是英国殖民统治对其文明的撕裂作用。 一个显然的原因是他们英语好。虽然中国人听他们有口音,但不妨碍他们读、写、说都比中国人流利至少一个数量级。语言的能力直接影响沟通能力,特别是管理的人越多,负责任越大,沟通能力越重要。 -- 在两个公民起诉地区法官和州政府侵犯隐私权案件中,最高法院全票否决原判,支持公民,判决隐私权是最基本的人权。 另一个奇葩诉状是伊朗拜火教的一个教堂的诉状。拜火教在孟买只有5万多人。他们告地铁从教堂下穿过时地铁里非教徒和经期的妇女会玷污教堂的庄严性。为审理此案,地铁停工了6个月。 随着印度经济体量的增长,和中国一样,印度也必然开始寻求在南亚以至亚洲的更大的影响力。这必然使两个先后崛起的相邻大国关系面临进一步的考验。中国遍布全球的经贸利益和能源安全促使中国要想成为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两洋国家“,而印度洋一直被认为是印度的”核心利益“。如何妥善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两国共同的智慧。 总体来说,印度的妇女地位远不如中国高。我们开会时,会下印度的女学者和我们讨论的很好,一到正式会议开始,她们都不发言了。一位瑞典的女访问学者告诉我们在学术会议上经常是这样。 从经济发展的角度,印度最大的问题是由于法律对个人权利保护的很完备,在经济发展时没有”低人权优势” (秦晖语)。由于司法独立,政府推行所有政策都要引来一大堆官司。莫迪为了增加就业,提出要取消导游执照,这样更多的人可以当导游,我们的导游对此非常不满,说“我们已经告到最高法院了”。最高法院的官司有一大半是印度各级政府的官司。 贫穷、污染、教育都可以随着经济发展慢慢解决。但是民主体制两个最大问题无法解决:1、办事效率低; 2、为选票政客要一直增加福利直到国家破产。一旦要减福利就会有人拼命。在这个问题上,印度和希腊、南欧的问题没有本质区别。但是如果不能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印度就可能未富先衰。莫迪看到了这点,要放松管制,鼓励竞争,私有化国企,和当年撒切尔夫人遇到的问题几乎一模一样,但遇到的阻力可大得多。如果他能成功,印度就可以进入快车道。在我看来,这是印度最大的挑战,没有之一。 在第三部分讲过,印度历史上一直和伊朗在文化和语言上有紧密的关系,通过阿拉伯海和中东有大量的贸易。但和喜马拉雅山北面的中国基本上没有任何联系。在中国人的历史记忆中,除了唐僧去天竺取经,似乎再也没有关于这个南方邻居的任何蛛丝马迹。直到今天印度都是中国人最陌生的国家之一。我的印度之行写出后,收到大量点赞,说信息量很大,因为大部分读者都没有来过印度。 为了看得清楚,下面这张图是中印两国2019年人口年龄分布图,中国人口在50-60岁人口远远多于印度。 还有朋友问到为什么印度老发生的强奸案。主要是2018年1月在克什米尔地区一个8岁的女童被后杀害,引起了印度全国的巨大愤慨,各地举行游行,这件事也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报道。我在网上找了个数据,最后面的图是几个不同国家每10万人中被强奸的人数,印度是最低的之一, 美国、巴西、香港都比印度高几倍。印度的媒体没有管制,所以一旦恶性案件发生,全国媒体都会报道,全世界也会跟着报道,这也许是造成大家印象的原因。 以下这张图更恐怖,到2050年,中国50岁以上人口将近占一半,而印度人口仍然非常年轻。 有朋友问到印度的儿童婚姻问题。过去的确有许多儿童婚姻,但这些娃娃婚是先订婚,一般要等几年才正式结婚。童婚从1929年就是非法。上一部分说过2017年最高法院判决和18岁以下“妻子”发生性关系算强奸(法定结婚年龄女18 ,男21)。在农村还有童婚,2009年全国童婚比率是7%。妇女运动仍然在推动消灭童婚。 庆典请了美国黑人歌星碧昂斯来演唱,媒体说出场费就2000万美元,还从世界各地飞来一堆名人,如希拉里等。据媒体报道这次婚礼总共花了1亿美元以上。从我们看到的整个阵势,真是要花这么多钱。在中国和美国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婚礼阵仗。我们天天看报,好像没有看到媒体对如此奢侈婚礼的批评,倒是看到有些中文媒体的谴责。 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世界格局,葡萄牙人开始在孟买南边的果阿登录,17世纪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从南端登陆开始贸易到逐步占领,到最后统治整个印度。英国人统治印度也继承了莫卧儿人的方法,只要各王国臣服交税即可。各个王国的权力一直持续到印度独立。 这次选举莫迪的BJP党在三个重要州失利,包括拉贾斯坦州。上次2014年全国大选莫迪领导的BJP党横扫千军,一举击溃盘踞政坛多年的国大党 。本来2019年大选毫无悬念,莫迪肯定再次当选,这次三个核心州失手,莫迪一下子不敢掉以轻心了。 第一要带口罩!而且带N95口罩。去印度旅游只能冬天去,10月-3月,其他季节太热。拉贾斯坦州非常干旱,夏季温度经常摄氏45-50度,导游说你要恨谁,就让他夏天来这旅游。冬天不冷,但也无风无雨。新德里的空气污染每天都300-400,灰蒙蒙的不见天日,和北京前两年类似。北京好在时常刮个西北风,能透两天气,新德里大平原,每天笼罩在雾霾下。 其一:轮回和转世的观念没变。这是印度文化最核心的理念和世界观。由此派生出来的“欲望是苦”、“修行“、”福报”不仅是印度人今天的执念,也通过佛教的传播深刻地影响了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许多地区。 站在孟买的海滩上看着阿拉伯海,设身处地地比较中印的历史,最大的感慨是雅利安人的印度与世界文明核心区的联系是如此紧密。难怪我原来总分不出伊朗音乐和印度音乐。 由于土地、能源、人工成本越来越高,目前跨国公司正在把制造业从中国转向东南亚。但是来印度的比较少,主要原因是印度对劳工的保护比欧洲还严密,据说劳动法有四百多条。除了强大的工会,解雇员工也非常困难。中国也没大听说现在有哪些企业到印度办厂赚到钱了。印度的制造业落后的一个原因是企业雇佣员工超过10人后各种福利劳保急剧上升,使得企业主没有动力扩大规模。所以印度有遍地的微型企业,有些大企业如塔塔集团,但中小企业很少。 我们在Udaipur时正好碰到印度首富阿巴尼给女儿举办婚礼大典前的招待庆典。Udaipur是一个美丽的湖城,离孟买飞机要一个小时,但这个婚礼几千客人先飞这里,然后再飞孟买举行正式婚礼。本来一天只有20来飞机起降的Udaipur机场,那天有300多私人飞机或包机的起降。Ambani家族有$41.5 billions 的资产。pre-wedding典礼专门雇了以色列的一家婚庆公司。光是以色列公司的员工就来了3千人。这个城市居民只有47万,那两天来了差不多上百万的人。因为每个要人都带一堆服务人员。城市的很多街道都封了。 分析下来,印度的长期优势不少,但他们的问题和挑战是什么?这个我们下一部分讨论。 印度的顾虑是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体量的增长而在南亚地区影响力的迅速增强。每个大国都很在意自己对周边的影响力,更在意其他大国在自己周边的影响力。印度自知还不是世界大国,对整个亚洲也还暂时没有雄心,但南亚必须是咱家自留地。 第二要注意的是防拉肚子。我们跟朋友说起要去印度,几乎所有人都说当心拉肚子。我们就格外当心。第一是一定要只喝瓶装水,特别是在餐馆,一定不要喝端上来的自来水。第二不要在街边小餐馆吃饭。第三尽量吃素。我们一路下来一点事没有。最后几天在孟买敢吃肉了,因为都是在好餐厅或酒店,所以也没事。 来印度前听说印度基础设施非常差,这次来看并非如此。新德里从2002年才有第一条地铁线万旅客。孟买也在修贯穿南北的地铁(地上最拥堵的路线)。图中是孟买新机场,非常漂亮,不输北京上海。高速公路比中国还差很多,但也开始修建。高铁还不见踪影。国内飞机四通八达,机型也满新的。 人口老化的最严重后果就是下面这张图显示的:中国从2015年7个人供养一个退休人员到2050年两个人供养一个退休人员。这还是指全社会平均。具体到每个家庭,如果一对独生子女夫妇抚养照顾两代老人,最多得照顾六对老人。 印度三面环海,东面是印度支那半岛一堆小国家。那印度最大的安全顾虑来自哪里? 没错,你猜对了,来自喜马拉雅山北边的巨人——中国。 这次印度之旅,我想我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印度的法律和政治制度和美国太相似了。这套体系是是一整套精细的自下而上的利益分配的博弈体系,其中的规则和玩法没有多年的浸淫很难掌握。而中国自秦朝以来就是自上而下的行政体系,一切听皇上的,老百姓对于利益分配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久而久之大家对公共事物很淡漠,甚至就没有“公共事物”这个概念,所谓“自扫门前雪”、“一盘散沙”的根源正是在此。难怪印度人抱团,自下而上的博弈就是要靠抱团呵。所以印度人到了美国就和在自己国家一样,像谷歌CEO劈柴去国会作证一点不怵呵。 印度的GDP虽然是中国15年前,可车比中国现在还堵。所有大小城市的街道都永远塞的满满的各种车辆,卡车、轿车、摩托。最多的是这种三轮敞篷车,叫“图克图克”。印度本地人最爱的出租车,相当于北京原来的黄面的。有天走到孟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一看打Uber要等20分钟(印度打Uber非常方便,我们在孟买每天都是Uber,价格比中国便宜),索性决定体验一把生活,坐了图克图克去宝莱坞。 如果龙象的速度相同,那就看谁能在百年赛跑的最后30年里谁不会摔倒,一直稳健地走下去。 对比一下在中国的体验。我们在国内唯一一次旅游用导游是2010年去西藏,也是包车,有个导游从头到尾带我们。司机时常常想耍点滑头,旅馆订的很差,安排中有雅鲁藏布江坐汽船,司机说我带你们沿江开车看的风景一样,我们坚决不上当,果然坐船体验完全不同。虽然司机总体来说尽职(车开的稳当安全),但感觉每天都和他们在斗智斗勇。导游是个四川小姑娘,对西藏历史文化的知识基本是零,什么都不懂。有次我们提出要去拉萨著名的由尼姑办的为每天早上布达拉宫转经的当地人喝早茶的仓姑寺。居然司机和导游都没听说过。我们自己找过去,进了门有上百个当地藏族人在喝奶茶。我们是唯一的汉族人。大家都很好奇。我们和藏族人坐在一桌品尝奶茶和羊肉包子,非常可口,我们说好吃,桌子上的藏族人看我们喜欢都很高兴。导游小姑娘坐在一边,我们招呼她过来吃,她坚决不过来。事后问为什么,她说“脏死了”。 除了人口,第二个重要因素就是人才。印度的中小学教育不是强制教育,中小学入学率都远远低于中国。这将是制约未来印度大规模发展制造业和新经济的瓶颈。但印度的高等教育水平不低,硅谷的高科技公司里技术人员大半是亚裔,亚裔里基本老中一半,老印一半。我们的导游都是大学文科毕业,素养都不错。 印美关系的一个重要改变就是印度开始大量从美国进口武器。2008-2012年间印度从俄国进口武器占所有进口79%,美国只占2%。2013-2017的5年和2008-2012年相比,印度从美国进口的武器上升了557%,大有超过俄国成为印度的第一大武器提供商之势。目前印美的主要摩擦是印度对美国的贸易顺差(印度是美国的第十大贸易顺差国)。川普同样给印度施压要求印度减少顺差,估计平衡贸易的一个方法是印度进一步加大从美国进口武器。 为平衡印度在南亚次大陆的影响力,从1950年代以来中国就一直不遗余力地从各方面支持巴基斯坦。中国从1959年开始修建喀喇昆仑公路,一直到1979年建成。在中国境内叫314国道,从乌鲁木齐出发到红其拉普口岸入巴基斯坦境内,然后一直延伸到巴首都伊斯兰堡。 巴基斯坦也投桃报李,例如当年中美建交,巴基斯坦居间撮合,功劳不小。所以在中国有“巴铁”一说。 印度的人均GDP目前在2000美元左右,是中国的1/5,相当于中国的2006年人均GDP。如果考虑通胀因素, 也许相当于2003-2004年。总之这个数字和直观印象非常吻合,印度经济很多方面很像15年前的中国。 印度的语言更是神奇。我过去一直不懂囊括了英、法、德意大利语等主要欧洲语言的语系为什么叫“印欧语系”?欧洲语言和印度有神马关系? 这次去印度前恶补历史文化才搞明白原来印欧语系的发源地正是从肥沃新月地带北缘的土耳其南部的安纳托利亚高原。通过迁徙,起源于这个发源地的语种逐步散播到欧亚大陆的各地。5000年前雅利安人从那一带来到印度,所以印度的古文字梵文和欧洲语言是同源。梵语甚至和远在波罗的海沿岸和立陶宛语及拉脱维亚语的古口语方言之间有很强的相似性。 于是很多华裔得出结论:老印抱团,老提拔自己人;老印能吹等等。这些可能都有,但无法解释500强CEO中印是0:10。谷歌微软百事可乐的董事会在选拔CEO时会照顾印度人吗?靠吹牛能把业绩做出来吗?常识告诉我们根本没有可能。那么,到底为什么? 印度的包办婚姻占全部婚姻的90%,离婚率低的惊人,只有不到1%!相比墨西哥15%、 土耳其22%、中国39%、美国47%、俄国51%、法国55% 。 当我们远观印度时什么是印度文化的特点?不就是以上三点吗?从4000年前到今天一点没变。所以我的结论是印度也是一个没有中断的文明。承认别人的文明也没中断会粗什么大事嘛? 我们的路线是新德里-Agra (泰姬陵所在城市)- Jaipur (拉贾斯坦州首府)-Pushkar-Jodpur-Udaipur-孟买。除了新德里和孟买,其他的城市都在拉贾斯坦州。德里和Agra都曾经是莫卧儿王朝的首都,所以这一路基本是看莫卧儿王朝的遗迹。下一部分我会专门讲莫卧儿王朝和她对印度的影响。简单说,印度的莫卧儿王朝对相当于中国的满清,都是外族统治,但影响无比深远。 让我们最感动的是这个旅行社老板是一位正在创业的年青人叫Shivapal。他一路上几乎每天都发短信来问候。最后一天他专门从新德里坐10个小时长途大巴来我们的最后一站Udaipur请我们吃晚饭。当然还有一个目的是让我们录一段视频,放在他的网站上。他在新德里凌晨三点送完一拨客人走,坐凌晨5点大巴,下午四点到Udaipur和我们吃晚饭,吃完饭再连夜坐火车回新德里接下一拨客人。从他身上我看到了和硅谷、北京、特拉维夫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创业精神,这小伙子这么拼命、用心,他一定会成功。我们强烈推荐他的旅行社,下面是他的网站。联系他就说是12月份来的Victor Wang推荐的。 印度之行就写到这里。这次之所以有感触还是因为从他者身上可以反观自己。中国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历史在逼问我们平时从不需要思考的基本问题,如“什么是中国?”。在智库会议的晚间鸡尾酒会上,我问一位年青印度学者:“印度这么多宗教、语言、族裔、种姓、你们的国家认同是什么?” 他沉思良久,回答说:“ 是自由的感觉“ (the sense of freedom)。 第一部分里说过印度的选举非常成熟。和美国的总统制不同,印度是和欧洲大部分国家一样的内阁制。议会的下院占多数的党的就是内阁总理。如果一个党不能占多数,可以和其他小党组成联盟。如果小党反水,失去内阁多数,就需要内阁总辞,再选。而美国的总统制是选民直接选总统,四年内只要不被弹劾就可以一直做下去。所以总统制的好处是行政权力稳定,坏处是当总统的党派失去参众两院任何一院的多数时,就会形成僵局,什么法案都通不过,就像现在的川普。内阁制的好处是总理的党就是议会多数,法案容易通过,坏处就是不稳定。我问导游,在联合政府情况下小党太有砍价能力了,不满足老子条件就宣布倒阁,这不得天天选举呵,导游说这些政客自己也要再选,如果选民觉得你吖就是捣乱,他自己也会落选,所以还是有制约。 印度有悠久的科学传统,所谓的“阿拉伯数字”其实是印度人发明的。虽然不是核心文明区,也没有自发产生现代科学,但由于地缘的关系,和希腊文明不远 (亚历山大曾经打到过印度河)。我们在Jaipur看的天文台是世界文化遗产(强烈推荐理工男/女去看这个天文台)。这个天文台建成于1734年,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台之一,完全是印度本地天文学家建造和使用。他们对托勒密天文理论的非常熟悉,自己编纂准确的历法。而当时中国是雍正十二年。他爷爷顺治对西方技术非常有兴趣,请明末来中国传教的耶稣会士汤若望(神圣罗马帝国科隆人 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为中国编纂历法(我们到今天用的农历都是他编的)。顺治一死,辅政大臣鳌拜反对西洋学说,判汤若望凌迟处死。虽然康熙给平了反, 后来雍正干脆把懂点科学的传教士统统赶走。中国对西方的科学的了解从此完全闭塞、停滞。而印度和西方的交流则从来没有中断。 印度的经济是1991年起飞的。为什么是91年? 印度独立后,圣雄甘地的理想是回归自然,男耕女织,这当然不靠谱。他的门徒尼赫鲁则是要加速工业化。当时有两条路,一条是英美的市场经济,一条是苏联的计划经济。刚从英国人殖民统治下独立出来的印度当然对英美帝国主义都是一肚子气,再加上当时苏联靠剥夺农民快速工业化对所有后发国家都有吸引力(当时的“苏联模式”在全世界可比今天的“中国模式”牛掰大发了去了)。苏联从打击帝国主义的动机出发,一直支持各殖民地独立运动。所以和当时的埃及,叙利亚,非洲许多国家一样,印度在苏联的援助下实行了计划经济。印度的经济从独立一直到80年代的平均GDP增长率是3%(倒也没有大起大落,大饥荒啥的)。秦晖教授有篇文章专门讲为什么民主体制下国有企业是效率最低的(比专制体制下国企效率还低,文章链接如下)。91年苏联解体,计划经济彻底失败,苏联也没钱援助这些亚非拉国家了,印度开始转向市场经济。这张图表就是印度从91年开始每年的GDP增长率,没有中国那么高,但在全世界算高增长,特别近年来,大有超过中国之势。 今天的印度人对英国的感情很复杂,我们的导游多次说:“英国人来印度时我们的GDP占世界总量23%,他们走时只剩3%。“ (听上去耳熟有木有?)其实从17世纪到19世纪正是工业革命时期,欧洲科技大发展,经济爆炸增长,而印度在此期间相对停滞,所以相对比例缩小。当然英国人作为殖民者不是为了增进印度人民福祉来的,而是为了搜刮财富。英国人的聪明之处在于通过建构政治制度,发展殖民地的经济,让搜刮变得可持续,而不是竭泽而渔。在这个过程中英国人留给了印度一整套普通法架构,成为印度这个国家基本底色。不理解普通法,就不会理解印度。和其他殖民地一样,最先要独立的精英都是殖民者培养出来的,是最先接受了殖民者母国理念的那批人。印度民族独立的领导人甘地,尼赫鲁也不例外。印度的政治制度和南美,非洲的大部分殖民地国家非常相像,就是殖民者母国的某种翻版。 印度第一大贸易伙伴已经是中国(包括香港)。所以,虽然有安全的顾虑,中印之间的贸易已经成为两国关系重要考量。近年来,特别是川普上台后,中印关系也有大幅度改善。在今天的世界,做生意赚钱比打仗划得来的多。这么大的贸易量,会让两国在处理双边关系时更理性。 上个部分说过印度中小学教育不是强制,所以还有很多人不识字。识字率在印度只有74%,相当于中国1990年水平,而世界平均是84%。但我觉得这个不是个大问题,而且随着经济发展,会逐渐提高。 任何历史上曾经辉煌过的国家都有“复兴”的情结。从土耳其、伊朗,到中国,到印度都不例外。印度在莫卧儿帝国的巅峰期,除今天的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之外,西北至阿富汗,东至缅甸,南到斯里兰卡都是帝国的领土或藩属国。我们听过不止一个导游说过“英国入侵前我们印度GDP占世界23%,英国离开3%”。我猜这一定是编入印度历史教科书的国家叙事。 可以说这次最大的颠覆三观是印度的旅游业水准如此之高,完全不同担心人家算计你。这中安全感加上导游的专业素养,让整个旅行收获极大,感觉甚好。完全超额弥补了空气污染的难过和可能拉肚子的恐惧。 本来要参观的City Palace有一半关闭。还好,我们去时,庆典仪式已经结束。至少有意思的地方还可以去看。照片里可以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会场。城里的5星级以上的酒店都满了,只好住到附近山上的酒店。价格也因此比平时贵了一倍。但我们因祸得福!这家酒店在附近山上,风景比城里的酒店好多了。 我们常听到一句话,“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的文明”。对从小听惯的东西我们一般不假思索地相信。就像小时候开会前唱《东方红》“他是我们大救星”,会后唱《国际歌》“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丝毫没有违和感。这次从印度回来听到这句话时突然觉得哪儿不对了,和我在印度的感受不符了,心里开始嘀咕“印度文明中断了吗?” 第一个因素就是人口。印度2018年底13.7亿,中国13.9亿,印度人口增长率1.98%,中国不到1%。没有任何悬念,印度人口最晚明年2020年超过中国。更重要的是印度人口远远比中国年轻,下面这个动画图是从1991年到2050年两国人口年龄分布的变化。 我去过很多国家,但都没有像这次去印度有感触和有冲动要写出来。仔细想想,主要是因为印度不仅是中国最大的邻国,而且是在同一个生态位上竞争,有很强的可比性。 比较任何两个国家都非常复杂,因为太多因素无法控制。所以我们这篇就只比较印度和中国的经济。 莫迪虽然出身贫寒,但执政后并非大肆增加福利,而是放松管制,鼓励发展经济。(欧美的竞选时强调平等,上台就增加福利;竞选时强调自由,上台就减税)。前面说过印度的国企是世界上效率最低的企业,莫迪痛下决心要私有化国企。这激怒了吃大锅饭的筒子们(不光权贵是既得利益集团,工人阶级也可以是),前两天印度总工会召集了一次全国抗议,号称两亿人参加抗议。印度的工会是一言不合就罢工、抗议。 在中国人心中什么伊朗印度都似乎非常遥远,历史上也几乎从来没有过从西域来的征服者,这完全拜喜马拉雅群山所赐。远古时智人迁徙进中国要一直绕到缅甸老挝从云南北上。试想亚历山大从地中海打到印度河就已经万里长征,筋疲力尽了,让他再横跨印度次大陆从缅甸北上征伐中原断无可能。中国在免受西域征服的同时,也成为了和当时世界文明核心区最远的地区之一。所以,和其他地域相比,中华文明是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外来的影响都要晚好几百年。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外来文明影响就是两汉之际从印度传来的佛教,而这已经是佛教诞生500多年以后了,而且是通过月氏人的贵霜王朝传过来的,已经属于二传手了。唐僧去印度取经时,已经是佛教诞生1000多年了。 1947年印度独立时分为两个国家:巴基斯坦和印度。由于分家时双方互相残杀,大约死了100万人。到现在两国边境的村镇里还有当年恐怖的记忆。自此,两国成了仇人,70年来打了四场战争,边境冲突和紧张不断。近年来形势有所缓和,从1999年最后一场小规模边境领土争夺战以来还没有发生过战争。 国大党从印度独立第一任总理尼赫鲁以来就几乎一直在执政,从尼赫鲁到他的女儿英迪拉甘地(被刺杀,甘地是英迪拉的夫姓,和圣雄甘地没关系),到她的儿子拉吉夫甘地(也被刺杀),到他的遗孀意大利美人索尼娅甘地,一直传给她的儿子拉胡尔甘地。执政时间长了难免牛逼哄哄,也少不了贪污腐败,所以国大党在印度给人高高在上,代表既得利益的感觉。莫迪出身贫寒,BJP党号称代表广大穷人。莫迪在古吉拉特邦当了14年州长,把古邦建设的风生水起,2014年执掌BJP党,把国大党打的落花流水,是30年来第一次一党取得议会的多数。索尼娅无奈交权给儿子拉胡尔甘地。1970年出生的拉胡尔甘地痛定思痛,非常谦虚谨慎,第一次出手就大获全胜。胜选后,他在媒体上并没有张扬,而是说“2014年大败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课”。 莫迪也非常君子风度地祝贺对手。在选举前后,特别是结果宣布后,没有听到双方指责对方舞弊。选战虽然难解难分,但没听说有什么事件。反观亚洲儒家文化圈的两个民主政体韩国和台湾,一路坎坷,事故不断。韩国的每一位前总统都进了监狱。台湾的选举也是越打越烂,直到最近韩国喻才出现了一丝曙光。印度从1952年开始全民选举,历经70多年。论政治成熟度,估计台湾韩国至少还有20-30年才能赶得上印度。 第一程:1948-1978,30年,印度民主政体+计划经济。经济缓慢增长但民主政体防止了瞎折腾,虽完美错过二战后亚洲经济腾飞但也没饿死人;中国政治上反复折腾,经济濒临崩溃。象慢走,龙奄奄一息。 我在上一部分说过莫卧儿王朝对印度相当于满清于中国,都是外族入侵统治。但有一点巨大的不同是蒙古人统治印度没有像满清沿袭了汉人的秦制-郡县制。印度历史上大部分时间是众多的小王国。在莫卧儿末期一共有522个王国。蒙古人仍然依赖这些王国的国王统治,只要这些王国臣服于莫卧儿王朝并且交税即可。这点很像满清在西藏的统治。所以我们在拉贾斯坦州行程不到一千公里中就有多个王国,互相独立。这些王宫和古迹都基本完整保留了下来。Udaipur是522个王国中唯一没有臣服莫卧儿王朝的王国,所以当地人非常自豪。1911年乔治五世英王第一次来印度,所有国王都去德里觐见,唯独Udaipur老国王不去,乔治五世很有幽默感,将会场上唯一一把空椅子给老国王快递了过来。 第三也是颠覆三观的是:印度的治安很好!比巴西、秘鲁这些地方都好得多!我们在秘鲁首都利马,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巴西的圣保罗街上也很乱。在印度街上很少看到警察。在欧洲的大部分城市(除了德国和英国)小偷到处都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小偷(这又是个故事,暂且按下不表) 。印度这一圈下来,我没有见到小偷。记得80年代初内地省份如陕西、河南小偷都很多,公共汽车上几乎每辆上都有,但当时南方经济开始起飞,就很少见到小偷。现在陕西、河南也很少见到小偷了。小偷多就是因为年青人失业多,今天欧洲,特别南欧一些国家年青人失业率高达40%,小偷自然多。印度很少看到小偷说明经济在起飞。关于经济,后面有一部分专门讲龙象到底谁会赢。 这次拉贾斯坦邦选举大约有74%的人参加投票,我对当地的年青导游称赞这么高的比例(美国2018年中期选举达到历史最高也只有60%),导游非常不以为然,说“这是你最重要的权利,怎么能不参与呢?每个人都应该出来选呵!” 在网上找了个2014年各国投票率的比较:肯尼亚最高85.6%,印度66.4%,美国只有57.5%。 印度和中国相比,软件业发达但制造业远差。我自己原来有个猜测是印度文化重思辨,所以他们逻辑思维比中国人强。但讲究修行的人不注重动手。而中国农村的木匠,刺绣传统使得中国人非常适合制造业。这次来印度发现我这个猜测错的离谱。印度的能工巧匠一点不比中国少。下面这张图是一个银丝织的水瓶,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我:多神教正是印度文明的一部分。莫卧儿王朝多次强迫印度教改信穆斯林,最后还是80%人坚持信印度教。 但这只是我们作为一个旅游者看到的不顺眼的地方,也许本地人并不认为是大问题。贫穷, 特别是相对贫穷是一个永恒问题,美国也有很多无家可归的人。 印度也有“土著”,他们是约5万年前第一波智人从东非大裂谷出发,北上跨过红海,沿着阿拉伯海的海岸线一直走到印度的那批人。相对于后来的西亚人,他们肤色更黑,个头稍矮。 雅利安人也和土著人有通婚,所以印度那些混血不多的的长相高鼻梁大眼睛和西亚人没什么区别。 第二部分旅游攻略里讲过,印度的空气污染太严重了。出发前每天关心新德里的污染指数,每天都400、500,想象着在雾霾中什么都看不清,差点把行程取消了。我们每天出门就捂上N95口罩,回到旅馆就用生理盐水冲洗鼻腔口腔,就最后两天在孟买海边污染没那么严重(150-200),放松警惕没戴口罩,太太在回程的飞机上就开始感冒。 第二部分里讲了,在印度治理空气污染还提不到最重要的议程上,印度政府也不能“关停并转一刀切”,所以治污没有20-30年没戏。除了空气、河流、水源都严重污染,我们一路只喝瓶装水。路上吃饭极为小心,只吃素,不敢吃肉。 我:请定义什么叫“文明中断“ ?(和文科生辩论最怕不定义问题,各说各话。) 从古代的婆罗门教到今天的印度教,以下三个硬核始终没变,浸透着今天80%的印度教徒生活: [编者按]“‘印度’是一个耳朵上都磨出茧子的名字,也认识无数的印度人,但去印度之前,对印度的了解可以说基本是零。中文媒体和书籍鲜有介绍印度,国人似乎对印度也没有兴趣。” 相信这是不少人的共同印象。那么印度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为什么需要了解印度?本文作者王维嘉(776校友)详细记录了2018年12月的两周印度之行所发现的超乎想象的印度,同时从政治、旅游、文明、中印人在美国、包办婚姻、龙象赛跑等九个方面进行分析,分享见识,兼顾趣味性与知识性,不妨细细品读。 中印在1962年爆发了一场边境战争。印度人很坦诚地承认他们输了。这次战争在印度人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中国在上世纪末和除了印度之外的几乎所有陆地接壤国家都划定了边界。贴出的这张地图显示了中印的领土争议。 在争议地区,时而发生小规模的对峙,如前年的洞朗对峙。 但领土争议由来已久,中印双方都能够接受现状,所以中印边界问题并非印度的核心顾虑。 在印度的议会和根本看不到“上访人员”,因为所以的案子都在各级法院审理,也没人会到政府来喊冤,因为根本没有用。再加上印度的媒体很发达,也没有什么管制,所以整个印度是一个到处都是“减压阀”的国家,看上去很乱,但压力不会积累,不会粗什么大事。 莫卧儿王朝(Mughal Dynasty)的祖先是察合台汗国,他们是突厥化了的蒙古人, 号称是成吉思汗和帖木儿的后代。其实Mughal在波斯文当中就是“蒙古”的意思。莫卧儿王朝从1526年一直统治印度到1857投降给英国人。在出发前我们恶补了下印度历史,还是有些晕。其实我们这一路,只要把莫卧儿王朝的几个皇帝记住即可。莫卧儿王朝的六大皇帝中最值得称道的是阿克巴(Akbar)和他的孙子沙贾汗(Shah Jahan)。阿克巴是父亲在伊朗流亡时长大的,是所有皇帝中唯一一个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但他的文治武功却超过了任何一位,在位时帝国版图达到峰值。最为人称道的是他坚持各宗教平等,经常把基督教、伊斯兰教和印度教的长老聚在一起研讨。他还娶了三个王妃,每个宗教一个,以示平等。沙贾汗就是那个为自己的爱妻造了泰姬陵的那位。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可以说在人类历史上罕有,说起来话长,大家自己去搜吧。泰姬陵绝对值得一去,惊艳、震撼。 印度在意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在建设中的中巴经济走廊。这条走廊从中国新疆一直连接到巴基斯坦最南端的濒临阿拉伯海的瓜达尔港。这条走廊对中国的好处之一是可以减少石油天然气运输对马六甲海峡的依赖,直接从中东海运到瓜达尔港,然后通过油气管道输送到中国。中巴经济走廊是“一带一路”当中“海上丝绸之路”的最关键组成部分。对印度来说,这条通道不仅可以大大加强巴基斯坦对抗印度的能力,也让中国影响力直插南亚腹地,贯通到了印度洋。历史上印度-伊朗是同一个文明带,这个走廊阻断了印度未来向西扩展并最终和伊朗连通,“复兴”历史文明带的可能,所以印度是第一个出来公开反对“一带一路”的国家。 这件事让我想起我80年代出国前常听到的一句话“我们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我过去从来没怀疑过这句话。但到了斯坦福大学一看,不对了。我的以色列同学、法国同学、印度同学、美国同学比我聪明的多了去了。“聪明”的定义是什么?是考试分数?是平均智商?是获诺贝尔奖人数?中国人是聪明,但干嘛非得说自己是“最聪明”的呢?完全可以加个“之一”嘛。好在今天那么多人出国、留学,现在很少听到这句话了。每个近代民族诞生之初,本民族的精英都会编造出一套本民族的神话以期凝聚人心,从欧洲到亚洲都不例外。听归听,但千万不能把神话当成认识世界的框架。 2016年开始修的孟买的第一条地铁是一个社会各阶层博弈的非常典型的案例。上一部分说过,孟买的堵车到了非修地铁不可的地步。这条地铁南北贯穿34公里长,27个站,造价33亿美元。现在有8000工人24小时昼夜不停施工,每月进展1.6公里,预计2021年通车。地铁的运营和施工方都是孟买地铁公司,是印度中央政府和孟买所在的州政府的合资公司。为了拆迁,地铁公司要和几千家住户,商户谈判拆迁成本,还要在法庭上同时打许多官司。 要理解印度的历史,必须把印度放在一个更大的地缘框架中看。人类的农业文明一万年前发源于肥沃新月地带,也即今天从地中海边的黎巴嫩到叙利亚,土耳其南部,伊拉克,伊朗一带,也是两河流域的冲积带。那里曾经是世界上最富饶的地方,两河流域产生了人类最早的苏美尔文明,巴比伦文明,影响到后来的古埃及文明以及再后来的希腊、罗马文明。如果说那里是人类文明核心区,印度则属于第一层外圈。不断受到核心文明圈的侵略和影响。亚历山大大帝曾经一直打到过今天印巴边境的印度河,历史上每次外敌入侵都是西亚人,中亚人通过阿富汗高原杀下来,而印度大平原无险可守,所以屡屡被征服。 和美国疏远的另外一个因素是美国对巴基斯坦的援助。既然巴基斯坦用的都是美国武器,印度只能从苏联进口武器,一直到几年前,俄国还是印度的第一大军火提供商,从米格战机、战术导弹,到航空母舰、核潜艇,主战坦克都是从苏联/俄国购买。 在Jodpur我们访问了一个比湿努(Bishinu)村庄。比湿努是一个很小的流派,只有几千人,特点是绝对崇拜自然。 印度和伊朗距离不远,文化历史相同,关系之紧密,中国甚至找不出一个邻国可以相比。在莫卧儿王朝时期,一旦有宫廷政变,流亡都是跑到伊朗,卧薪尝胆个十来年再杀回来。 莫卧儿时代的印度建筑(包括泰姬陵)有大量的伊朗文化影响。虽然莫卧儿祖先来自中亚的蒙古四大汗国之一察合台汗国(今乌兹别克斯坦),他们的官方文字却是伊朗文。 2018年的12月第一次去印度,短短两周,不少惊奇,大涨见识,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印度,写出来跟大家分享。纯属个人观感,谬误之处估计专家们都不屑于指正。 印度一直是世界上第一大武器进口国,占全球军火贸易总额的13%。印度的军费开支是世界第五,仅次于美国、中国、沙特和俄国。随着印度经济增长,很快会成为世界军费开支第三大国。 不管我们在德里、孟买,还是在乡村小镇,能看到贫穷(主要在贫民窟)但看不到饥饿 。乞讨的很多,但都是要钱,不是要饭。下图中的市场是Jodpur 国王100年前开办的,到今天还是当地最大的市场,我们的导游说几乎每天都去市场,有5000个摊位,吃穿用住,应有尽有。 萨尔曼汗当然有钱任性,雇了最好的律师打官司,从1998年起每年都要多次从孟买飞到Jodpur 出庭,这场官司一直打了20年,终于2018年四月地区法庭判决萨尔曼汗有罪并判处5年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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